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不断加深,多元化的相互影响,使得教育也可开始跨越国界,出现教育国际化的发展趋势。高新技术的应用,以及远程教育的发展,都给高等教育带来强烈的冲击。为适应新形势的发展,教育部于2001年印发了《关于加强高等学校本科教学工作,提高教学质量的若干意见》。该文件提出“积极推动使用英语等外语进行教学”,并明确要求“本科教育要创造条件使用英语等外语进行公共课教学,对高新技术领域的生物技术、信息技术等专业,以及为适应我国加入WTO后需要的金融、法律等专业,更要先行一步,力争三年内,外语教学课程达到所开课程的5%—10%。暂不具备直接用外语讲课条件的学校、专业,可以对部分课程先实行外语教学、中文授课,分步到位。”在此精神的指导下,双语教学纷纷在全国各级学校展开。有些省份还制定了有关双语教学的文件。如广东省教育厅2001年制定了《关于加强我省高校英语教育工作的意见》。文件中明确提出“将英语确定为部分课程的教学语言,并逐步使其成为与普通话地位相同的教学语言”、“2005年本科院校初步实现英语作为部分课程双语教学的目的, 2020年以后逐步向教学语言的目标要求过渡”。[ 1 ]此外,辽宁、山东、上海、江西、广州、苏州等省市都相应在中小学采取了推广双语教学的措施。[ 2 ]双语教学的开展,必然带来双语教学法的探讨和双语教材研究等诸方面的新课题。

双语教学是指在教材使用、课堂讲授、期末考试等教学环节同时使用汉语和外语的教学活动。双语教学不是外语教学,而是学科教学。双语教学的做法是用外语作为教学媒介进行其他学科的教学,为外语教学创造良好的实践环境,为学生提供更多的实践机会。双语教学与外语教学的最大的区别在于教学目标:前者是通过使用外语进行教学,使学生理解和掌握各学科的知识和理论,通过应用外语而更好地掌握和使用外语,后者是掌握外语和外语应用能力。双语教学主要有三种形式:外语教材,外语授课;外语教材,双语授课;中文教材,外语授课。无论以何种形式授课,教材都是实施双语教学的关键。

双语教学主要使用原版教材。比如,清华大学开设的1440门课程中,有500门左右的核心课程采用国外著名高校的优秀教材作为教学参考书。北京大学有30多门课程,中山大学有8门课程采用外原版教材,复旦大学引进了哈佛大学的7600多种教材。原版教材主要集中在经济、管理、医学、计算机、化学、数学、机械工程等学科。目前国内市场上引进得较为成功的高校系列教材主要有:清华大学出版社的“世界工商管理经典系列”、“清华商学英文版教材”;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企业财务与金融管理系列”、“市场营销系列”;华夏出版社的“哈佛商学经典·英文原版影印系列”;机械工业出版社的“MBA专业精品教材”等。另外还有清华大学出版社和机械工业出版社引进的计算机类和其他理工类的原版教材。适合于中小学使用的引进教材有上海教育出版社引进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牛津学科英语基础丛书”。丛书共6本,分为《Physics》、《Chemistry》、《Mathematics》、《Science》、《B iology》和《Business》。该社还引进了《SBS朗文国际英语教程》和《外研社- 麦克米伦中学双语教材》。其他教材有远东出版社自1998年开始陆续引进的“自然”、“新综合科学”、“设计与工艺”、“基础生物学”等;机械工业出版社引进了“培生集团”和“汤姆森公司”的原版教材;天津科技翻译公司引进了《美国中学生科学实验活动》。还有新加坡的SNPPanpacPte有限公司的《In Step Maths》、《i - Science》、《Essentials of Physics》、《Essentials of Biology》等;外研社对引进的原版教材进行改编,出版了一套《生活与科学》系列双语教材。

引进的原版教材信息量大,数据翔实,图表案例丰富,语言纯正,表达生动,逻辑性强,而且印刷美观,符合学生的审美心理。内容也较先进,因为相当多的大学教材都是一流学者撰写的,作者一般既是学者,又是教师,具有丰富的教学实践经验,教材使用三、四年,作者就会依据学科发展的新情况添加一些新近的内容。此外,国外原版教材大都案例多而且有时代气息,很有参与性。有专家指出,双语教学必须使用外语原版教材,认为这些原汁原味的英语教材,可以一开始就为学生奠定一个“不是学英语而是用英语”的好环境,可以避免各学校自编自选教材而造成学科上的随意性与语言表达上的偏差。[ 3 ]国外优秀的大学教材往往还带有教师手册、题库、PowerPoint教学附件等,因而实用性强。当然,原版教材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原版教材并不都是由一流学者撰写的,也有参差不齐的情况,有些教材并不反映国际学术的先进水平;某些内容脱离我国的社会环境和生活环境;有些教材起点过低、内容体系和结构与国内教学体系偏差较大,特别是对于机械类和建筑类等行业特点突出的专业,不仅存在结构、体系问题,而且还有标准不同的问题;有些原版教材篇幅往往很大,内容与我国现行教学基本要求不太一致,有时还相差较大,不能结合中国的实际,与其他课程衔接性差,文字可能对中国师生偏难,直接用于教学多有不便。而且国外很少有统一的教材,一本教材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的只是某个人或某些人对该学科的认识与看法,特色有余而完整性不足,不能完全适应当前我国教育模式的需要。此外,在引进时涉及到版权问题,其版权费相当高。但是,从总体上说,有计划地引进和试用优秀的外语原版教材,利大于弊。使用英语的原版教材有助于我国高校更新专业知识、拓宽专业视野; [ 4 ]这是快速接近世界学术前沿、了解学科最新成果和进展的捷径。它有助于学生在获取最新专业知识的同时,提升外语思考与表述学科内容的综合素质,增强国际合作与竞争能力。原版教材中所蕴涵的新的教学思想可以开阔教师的教学思路,使教师和学生都大大受益。而且使用原版教材可以省略许多中间环节,缩短国内教材的引进、翻译、出版发行周期,使教学内容直追学术前沿,把世界学术前沿上的内容搬到课堂上去。[ 5 ]但是引进原版教材要有针对性,不可一哄而上,盲目引进。此外,还要注意以下问题:第一,应充分考虑到本校实施双语教学的客观条件和具体要求;第二,所引进的原版教材要能够反映国内本学科的需要;第三,所引进的原版教材要有代表性,能够体现国外本学科课程发展的特点;第四,引进原版教材应注意与其他课程之间的协调,避免重复。[6]

自编教材分两种。一种是出版社组织专家学者编写出版的教材。这种教材有权威把关,质量有保障。目前,出版社组织编辑出版的双语教材门类较为齐全的有两套,一为四川人民出版社编辑出版的“中学学科英语读本”,另为广东培正中学编、广东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代数读本”、“物理读本”、“化学读本”等中学数理化英文读本。上海教育出版社等机构也出版了双语教材,涵盖数学、化学、物理、生物、信息技术等多门学科。另一种是双语教师编写的教学资料,用于课堂上讲授。一般而言,自编教材能够紧扣教学大纲,内容有针对性,语言更通俗易懂,篇幅适当,符合我国学生的认识能力。但也存在一些缺点。比如,语言的规范性难以确保;一些较抽象的名词无现成的资料可鉴,全要靠任课老师自己界定,势必造成名词使用不统一;一些基本概念、基本原理的理解只停留在文字表面层,没有揭示其本质的含义;有些教材还存在翻译的错误,等等。[ 7 ]有的自编教材由于策划和出版周期较短,良莠不齐;还有的教材只有某一学科或某个年级的教材,出现不配套或断层现象。

翻译教材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翻译教材指的是把母语教材原原本本译成外语的教材,或把外语教材翻译成母语的教材。广义的翻译教材还包括自编教材,因为自编教材少不了翻译的过程。为了方便起见,翻译教材只作狭义理解。把母语教材译成外语的教材目前有人教社的“英语版系列教材”和科学出版社以及高等教育出版社推出的少数优秀(中文)教材的英文版。作为全国中小学教材的研究、出版的龙头,人民教育出版社为了满足全国双语教学的需要,于2001年9月开始着手双语教材的编写工作。人教社利用自身汉语版教材全面而系统的优势,采取了与现今中学生日常课程相一致的做法,将目前中学生普遍使用的汉语版课本同步翻译成英文版。目前高中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生物六个学科除《世界近现代史》和《中国古代史》外,已全部翻译出版;初中代数、几何、物理、化学四个学科也全部面世。外语教材翻译成母语的教材主要是在大学中作参考书使用。到目前为止,我国还没有一所学校完全采用"翻译教材"。使用这种教材最大优势是,既能避免学科损伤,又能满足教学、升学的要求。对于翻译教材,选择译者是确保教材质量的关键。勿庸置疑,译者应该懂得所译学科的知识。一些学校反映,目前市场上的翻译教材的质量堪忧。有些优秀的国外教材,经过翻译以后,失去了原有的逻辑连贯性,对知识的表述累赘拖沓,对问题的分析词不达意,读来费解,甚至误导学生。究其根本原因是翻译者选择不当。既然我们引进的外版教材是最优秀和最先进的,而且涉及不同的学科,因此,这些教材的翻译就不是一般的外语翻译工作者所能胜任的。应该根据不同的学科,从优势院校优势专业的优秀教师中挑选译者,他们必须是在专业领域多有建树或崭露头角的,最好是有国外留学背景的中青年学者,因为他们了解引进版教材的知识结构、表达方式和写作方法,翻译起来得心应手。[8]

先看第一个问题。哪些学科的教材可以编或不宜编的问题实际上涉及哪些学科可以用双语教学的问题。目前世界各国的普遍趋势是,首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技术、计算机等学科实施双语教育。一是因为人文学科和社会学科涉及较多的本土文化、本族文化、民间传说,甚至宗教文化,用外语讲授比较困难。二是这些学科具有较强的国际共通性,其表述、词义、专业术语的理解和诠释比较一致。三是选择这些学科实施双语教学,便于学生日后进入全球科技领域的国际交流。根据我国教育国际化的发展需要,在双语教学的学科选择上,原则上应当选择国际通用性、可比性强,而且急需与国际接轨和交流的学科。就目前来看,如下两类学科比较适合采用双语教学:第一,急需汲取国外研究成果的专业,如物理学、数学、生物学、电子等自然科学学科。教育部4号文件特别强调了高新技术领域的生物技术、信息技术专业,因为这些专业对我国国民经济具有深远的影响。第二,与国际相关领域联系紧密、交流密切的专业,如管理学、市场营销、财务会计、西方经济学、国际金融、国际贸易、国际商法、国际经济法等。对于那些民族性、区域性强的或者某些我国所特有的学科,如中国历史、邓小平理论概况、思想品德教育、形势政治等,由于没有相应的国外原版教材,自编教材又有许多困难,因为汉语中有许多含有文化语义的专有词语没有相应的外语词语表达,因此不宜开展双语教学。

第二个问题是如何编的问题。由于原版教材与我国的实际教学内容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因此引进原版教材只是权宜之计。从长远来看,我们应鼓励高水平教师自主编写外文教材,并力争正式出版。这一项工作有多方面的积极意义。其一,自编教材符合我国的教学基本要求和教学改革的需要,师生容易接受。其二,自编我国具有特别优势、需要走向世界的学科的教材,如中医学类教材,可以用于对外交流,让世界了解我国的传统医学,扩大我们的影响。其三,编写和出版外文教材是我国高等教育国际化的需要。我们引进外文教材,也要争取输出教材,这既能为世界做点贡献,还能创汇,一举多得。

从编写程序看,双语教材编写可分为改编和自编两种。所谓改编,就是出版社会同学校,组织相关专家对国外教材的内容进行重新组合,删除原版教材中不适应中国国情的部分,针对国内的教学实际,从不同的原版书中节选可用章节,增加符合教学大纲的内容,组合成双语教材,在国内出版,以适应现阶段中国双语教学的需要。当然,这首先需要国外的作者和出版者的授权。然后,要寻找能胜任这项工作的编者。他们应该有深厚的理论根基,对原书的理论有深刻理解,知道该删什么,该保留什么;他们应该积累了丰富的实际教学经验,理解中国老师的教学模式和学生的学习习惯。最后,国外出版机构和原作者都要对中国版的作者认可,并就新书的内容与体例达成一致。改编教材省时省力,既可以吸收国外先进的学科知识,又增加了符合教学大纲的内容,是一种理想的双语教材编写方式。目前国内已有多家出版社做过尝试。比如高等教育出版社经管法分社出版的"经济管理双语新形态教材"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国际化管理系列"等,不仅给教材增加了中文导读和中文注释,还对内容进行了大幅度的删节和修改,使其更适合中国高校教学使用。清华大学出版社从1997年开始做第一套影印版教材开始,在教材不断的更新过程中,也将教材逐渐本土化:在2001年对该社6个系列40多本的教材进行更新的时候,出版社把其中的部分品种增添了中文目录和专有名词的翻译;在2004年推出"美国麦格劳- 希尔工商管理最新教材英文版"的时候,对原教材中的部分章节进行了删节;在2005年,该社将要对培生公司推出的系列教材在内容本土化方面进行新的尝试。这种将国外教材本土化改编的形式将更加多样化。国外教材本土化也是双语教材的发展趋势。

自编就是出版社组织专家学者进行双语教材编写,从选材到编排体例都由编者自行设计。自编双语教材首先要明确教材的读者对象,做到有的放矢。就高校双语教材而言,可以分为面向重点院校学生的教材和面向普通院校学生的教材,两种教材难易度和编排体例应有所区别。就编写的内容而言,双语教材编写要遵循科学性、前瞻性、合理性和实用性的原则。具体而言,双语教材应该严格按照教学大纲来编写,既要注意知识内容的衔接性和系统性,又要体现学科的前沿性和先进性,要把学科研究的新成果和先进的教学理念吸收到教材中。在内容选材上一定要精挑细选,取舍得当,切忌包罗万象、贪多求全。尤其是在案例枚举的时候,更要择优挑选、精益求精,可上可不上的务必舍弃。所选的案例要具有普适性和典型性。好的案例,以一当十,读者略加变通便能举一反三。结构安排应简洁合理、主干清晰、层次分明、逻辑严谨、循序渐进,具有良好的可读性。应当始终贯穿启发性原则,善于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叙述清楚深奥的原理和复杂的术语,通过精选的例题说明概念,运用形象思维帮助学生建立感性认识,深入浅出地说明问题。不能从抽象到抽象,用概念解释概念。练习设计必须具有代表性,能对读者的能力和智力构成挑战,不断引导读者思考,一步一步地引导读者走向目标。应该考虑对每本教材配置专业词汇表并有中英文对照,以使学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专业词汇,克服听课和阅读障碍,提高授课效率。在编写双语教材时,除了保证专业知识的正确性外,还要保证英语语言的规范性,尤其是学科专业术语及表达法需要统一,便于学科知识的学习与交流。要有专家把好语言关,避免中式英语。最好请国外有关专家进行审稿,保证所编教材的质量。

教材是教学理论和教学法的体现者,是联接总体设计和课堂教学的纽带,又是课堂教学的直接依据。教材还是学科发展的前沿阵地和突破口。双语教材决定着双语教学的成败。无论是引进教材还是自编教材,或是翻译教材,都应该考虑课程设置要达到的目标、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以及学生的实际外语水平和知识结构。从总体上说,高质量的双语教材应具备以下特点:内容合适,符合课程教学基本要求,且比较先进,以保证教学质量;科学性和实用性并举,趣味性和知识性并重;文字规范,简明易懂,难度适中,便于师生教学;价格适度,学生能够接受。